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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星期四 七月 22, 2010 11:34 pm 文章主題: 黄培贤:潮汕之旅暨寻根谒祖感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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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之旅暨寻根谒祖感怀篇 文/黄培贤
作为一位常在乡会活动的海外潮人,我对潮汕原乡素来有种特别的感觉。在三年前,即2007年6月举行的第一届潮州市文化旅游节,马潮联会受潮州市人民政府的邀请,组团参加盛会的一系列活动,我有幸以柔佛潮州八邑会馆青年团团长的身份,陪同另两位会董随着代表团参与其盛。文化旅游节的其中一项活动是出席广济桥修复竣工仪式,当时我们随着海内外嘉宾从广济城门广场处踏上广济桥,在走过由梭船连接而成的桥段时,望着孕育了千万潮汕人的母亲河 - 韩江那滚滚不绝之水,深深地体会到儒雅潮汕文化之源远流长,衬托出潮州古城的无穷魅力,我顿时对潮汕这地方起了一股莫名的强烈感觉。
那是我第一次回到祖辈的潮汕故乡,由于新山特殊的地理位置,我们并没有跟随马潮联会的大团从吉隆坡出发,而是先从新加坡飞抵香港,然后才搭长巴赴潮州与马潮联会代表会合。当天下午我门到达潮州市,但是来错酒店,却第一次见到湘桥区外事侨务局林文彬局长,热情的林局长得知我们所出的状况后,立即安排车辆将我们送达马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我们在三天的活动期间,同样受到非常热情的接待。活动结束后,我致电向林局长致谢并表达了要代表会馆与市政府领导见面交流的意愿,林局长也非常热心的安排我们拜会了市外事侨务局当时的陈国辉副局长和朱圆圆科长,达成了为日后“潮来潮往”作初步的搭桥工作,这是我们此行的一项任务。在我们要离开潮州市酒店的当天早上,林局长打电话到客房表示他已在酒店大堂等候向我们送行,并主动为我们安排了前往汕头市的车辆,同时送了我们每人两罐优质凤凰单丛茶,让我过后爱上凤凰单丛茶的独特茶香,我想这就是潮汕人热情好客的体现。
我首次留在潮汕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而且行程非常的紧凑,但是潮汕独有的魅力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中,加上诸位领导和接待人员的热情和贴心,使我发愿他日必将详游潮汕这块福地,以便能悠悠地体会潮汕丰富的人文气息及景观。2007年10月,柔佛潮州八邑会馆当时的第一副会长陈泰昌博士率领了一个近50人的潮汕民俗文化考察团,对潮汕两市进行九天的访问,为“潮来潮往”跨出历史性的一步。自此,新山与潮汕两市的领导和专家学者,还有民俗文化人,开始非常频密的互动及交流,期间也为会馆的农历正月二十日的柔佛古庙众神出游盛会和“三月初三锣鼓响”潮州乡音民俗庙会这两个大型活动注入滋养和激励元素,丰富了庆典的文化内涵。我是会馆的其中一位活跃份子,在近年来的“潮来潮往”的接待和交流过程中,让我有幸地结交不少原乡的领导和朋友,他们都非常亲和及友善,时时和我保持联系,也不断地热情邀请我尽早抽空到潮汕走走,从而促成了我和秀敏的这趟潮汕之旅,此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寻根谒祖环节。我在祖居地的亲人,是在我们出发前的一星期,才获得核实确认,此中的过程,勾起了我从儿时懂事以来的阵阵回忆。。。。。。。。
我于1963年出生在新山,是侨居马来西亚的第三代潮人,从来未曾与潮汕祖籍的亲人联系,对他们的印象甚为模糊。据我的推算,祖父祥芝公相信是在1930年代,即民国初年,中国军阀割据,加上国共内战的情形下过番找生机。我的祖母赛英何氏嬷数年后也过番落户柔佛州的古来小镇,父亲大峇生于1937年,我小时候曾听祖母说,父亲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可惜在1940年代的日本侵占马来西亚时期因病夭折。我是家中的长子嫡孙,祖母特别疼爱我,常把我带在她身边。她生前时常向我提起我的外曾祖父母和舅公们的点点滴滴,虽然至今已经间隔超过30年,我还是印象深刻,这也成为我这次寻根谒祖的有利线索。父亲写得一手好字,应该是块读书的料子,因为家庭生活困难,他只能完成小学教育,就到一家潮州饭店当杂工,祖母则在南洋鞋厂当女工。一生过着苦日子的祖父在1961年去世,从他墓碑上的资料知悉,我的祖籍是丰顺留隍青金巷,这是我寻根的另一个线索。
后来父亲转当切片的本地水果小贩,并于1962年尾结婚,母亲陈秀花在一年后生下我,我的其他五个弟妹也在接下来的十年内相续出世,我们可说是一个儿女成群的家庭。父亲是个老实人,虽然早出晚归开档,但是当小贩的收入并不多和不稳定,加上儿女日渐长大上学,生活过得相当辛苦,我们前面的三兄弟,由于是在私立的华文中学受教育,须缴学费,所以从中学开始,就半工半读,自己找学费。这相信就是我们和中国亲人失去联络的原因,也让父亲和祖父母在去世时留下不少的遗憾。父亲可能是因操劳过度,在1981年因病去世,得年45岁,那年我才高中毕业,最小的妹妹只有八岁。尽管当时面对不少要我停学工作养家的外在压力,但是为了让往后的生活过得好一点,我咬紧牙根,继续半工半读修读商业专科文凭课程。同时当起家,监管弟妹,可幸他们都很自爱,二弟,三弟及最小的妹妹都考获专科文凭,四弟和五妹也完成中学教育。在当时的经济状况,我们要上大学根本是奢望。
1988年高龄的祖母去世,享寿80岁。1992年,和我并肩一路辛苦走向光明,时任中国报总社副采访主任的二弟不幸患上白血病,英年早逝,只有29岁。
还好如今我们终于挨过去了,所有的弟妹都结婚了,香火得到延续。我是最迟结婚,过去的境遇,我子代父责,完成先父要子女成人的遗愿。由于个人的年龄已过中年,让我有单身孤老的打算,然上天其实待我不薄,缘份天赐当珍惜,我和秀敏在2006年结为夫妻。我在1990年开始到新加坡工作,有感于柔佛潮州八邑会馆众领导及乡亲,还有社会人士在二弟患病治疗期间所给予经济上的协助,我在1995年开始积极的参与会馆的活动,把它当成是一种饮水思源的感恩和对社会的奉献。在此期间,我白天工作,晚上则继续到新加坡管理大学进修提升职能,数年前完成澳洲大学的会计商学士课程,以应对职场上严峻的竞争。
近年来,柔佛潮州八邑会馆和潮汕原乡“潮来潮往”的互动,让我有幸的认识了潮州市侨联杨锡铭主席。我和杨主席第一次见面是在2008年的4月,当时他参加了一个由广东省海外交流会所组织的一个潮州文化访问团来到马来西亚,随团的还有韩师潮研所所长黄挺教授和海交会秘书屈桂琴,我和秀敏开车到吉隆坡接他们到新山,此后我们经常通过电邮和短讯保持联系。杨主席是我所接触的潮汕领导中最勤于回复电邮的一位,就这样,我们成了好朋友。2009年10月,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开幕,杨主席和潮州市委谢振炎副秘书长等五人受邀出席观礼,我们第二次见面,同时和诸位潮汕领导在新山共度中秋节。
这次我和秀敏到潮州,是我和杨主席的第三度会面,他非常妥善地安排我们在潮州的行程,更是我顺利地寻根谒祖环节上的最主要的关键人物。我在6月3日通过电邮知会杨主席将到潮州的事宜,他很快地就回复电邮表示热情的欢迎,同时询问此行是否有回乡寻亲的打算?这正符合我挂在心头多年之愿,但是我手头上有关祖籍的资料非常有限,就有如断了线的风筝,只能根据此文先前所述的信息提供给杨主席,也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不意在6月14日,我竟然收到杨主席电邮告知留隍镇侨联已经寻获我的祖母最小的弟弟,即现居潮州枫溪的小舅公何镇平。通过这条线索,6月22日,再找到祖父在留隍镇的祖屋和那里的亲人,当时读着杨主席发来的电邮,我的心情激动到不敢相信电邮中所叙述的消息。杨主席在为我寻亲一事上的确耗费了不少的心思,他能够在短短的20天内,利用有限的资料,帮我寻得亲人,足见他办事的认真和有效率,还有人脉的广阔。
我们在6月29日中午从新加坡飞抵汕头机场,亲和的杨主席亲自接机,为我们打点一切。在从汕头市前往潮州市的路途上,我的小舅公见甥孙心切,多次叫他的儿子打电话给杨主席询问我们身在何处?到了酒店卸下行李,杨主席立刻载我们到枫溪区去见那素未谋面的小舅公,老人家早已在住家楼下的走廊以喜悦的笑脸等着我们。他果然和过世的祖母有点相像,虽然已是82岁高龄,但是老当益壮,以轻快的脚步陪我们登上二楼的住家,见了小舅婆,他向我出示一封在上世纪70年代祖母搭车到新加坡的批局托人写的家书。所谓睹物思人,读着那封家书,祖母仿佛就在眼前,数十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泪水顿时夺眼而出。为了见我这位来自番畔的侄子,现在已经退休,年纪60多岁的何岳荣表叔特地从深圳的住家赶来。他说上世纪的60年代还时常和我的父亲互通书信,他是当时家族中唯一的大学生,他用英语清楚地念出我旧家的地址,更是让我动容。过后我们到小舅公的儿子府上作客,同时和杨主席商量及协调明天下乡谒祖的事宜。
第二天清早,杨主席亲自驾车子载着我和秀敏,与载着小舅公的车子会合后,我们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一起踏上回乡之旅。我的祖乡留隍镇离潮州市区约30多公里,韩江从中穿流而过,将它分隔成东留与西留。祖母的何家祖屋在东留的新浦村,我的黄氏祖屋则在西留的环市村,两村隔着韩江遥遥相望。基于地理位置上方便的考量,我们沿着韩江东岸的公路逆流而上,一路上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乡村田野风光,约莫一小时的车程,我们顺利到达祖母的乡里,留隍镇侨联郑荣城主席已经在村口恭候,随后立刻引领我们来到何家,见到了现年81岁的三舅婆张桂英,也就是何岳荣表叔的母亲,还有其他的亲戚。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向三舅婆等亲人辞行,驱车朝祖父在西留的乡里环市村进发,留隍大桥跨过韩江,将东西留两地的交通连接起来,不巧大桥正在进行维修加固工程而禁止通车,大家惟有下车步行走过约半公里长的大桥,当时已近中午时刻,又是气温高达摄氏39度的盛夏,烈日当空,虽然大家都撑着伞,热气还是扑面而来,我吃过苦头,这段路对我问题不大,但是可苦了秀敏,她的膝盖还受着伤,要她在酷热下行走,实在难为了她。陪着我们过西留的何表叔见状,骑着摩托车要把秀敏载过桥,但是为了和我分享一起见亲人的喜悦,她还是坚持陪伴我走路过留隍桥,当然,我更不能忘记杨主席和留隍镇的郑主席,他们两位领导也陪着我们同甘共苦。郑主席还不断拿起相机拍下我们这两位番客走在留隍桥上的历史性镜头,我们四人谈笑之间,不觉已走到桥的另一端,我的黄家至亲已集聚在桥头,笑脸相迎,我们虽然自祖父过番以来便从未联系过,也不知我在原乡还有不少的堂辈系的至亲,但是握着他们的双手,却有种亲情纽带切不断的感觉,他们的热情已经抵销了那酷热的气温,我们随即逐一的登上车,直奔黄氏祖屋。祖屋是一栋颇为壮观的双层楼民房,当我前脚跨进黄氏祖屋的大门,见到中堂上的横联以传统的红纸大字写着《十三世黄氏培贤裔孙返乡寻根》及黄氏祖上神位的香案摆设,感动加激动的心情油然而生,眼泪不自主的流出。我的少明堂叔还有众堂姑们;为了见见我这位来自番畔的侄子,分别从深圳、广州、中山、顺德还有北京等地赶回祖乡,大家以喜悦和感性的心情相会在祖屋,吃着象征团圆的甜圆汤,印证了我们都嫡系着黄氏祖宗的血脉,亲情更比烈酒浓,时空的间隔和地域的距离只能暂时把我们分开,却让我们在各处落地生根,开枝散叶。我在出发到潮州之前,向家中祖先神位上香告知此次寻根谒祖事,祖父母当年无奈过番,从此没法回到祖乡,又怀着遗憾离世,我这次如愿回乡谒祖,相信已经带着他们在天之灵重返祖乡,完成他们未了的夙愿,这是祖德庇荫,祖宗有灵的应验。
在完成了我寻根谒祖的心愿后,至亲们集聚一堂,在当地的餐馆招待我们吃了一顿丰富的留隍风味之团圆饭,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和对亲人互道声声祝福后,我们向至亲们辞行,继续杨主席事先为我们安排好的潮汕之旅的行程。接下来在潮州市和汕头市的行程,我们两位继续受到诸位领导和朋友们的热情接待,他们都分别放下手中的事务,带着我们到各个主要景点和单位参观,从交流学习中让我们获益不浅,也吃了不少潮汕美食。这期间我们更有缘见到来自新加坡的潮籍企业家郑添谅乡贤,他已六十多岁,恰好在潮州视察业务,去年12月10日在柔佛潮州八邑会馆的75周年会庆联欢晚宴中,他看过了我在杨锡铭主席指正下所写成的潮州歌册《柔佛潮人百年路》,当他知道我来到潮州,特吩咐潮安县侨联丁佩妆副主席带我们到他所投资建立的东山湖温泉度假村,在那里,郑添谅乡贤和度假村张荃总经理很热情的接待我们,还亲自带领我们参观度假村内的各项设施。
总的来说,我们这趟潮汕之旅收获非常丰硕,尤其是在精神的层面上,我们和潮汕领导及朋友们建立更深厚的友谊。我在寻根谒祖中所相认的亲人,在我们回到马来西亚之后,还继续通过电话、电邮或短讯联系,让我们感到无比的温馨。时隔多日,余温尚在,思绪不断涌现,遂提起拙笔写下此感怀篇。我们要借此再次衷心感谢潮州市委谢振炎副秘书长,潮州市委党校领导,潮州市侨联杨锡铭主席、何林辉副主席,潮安县侨联温俊杰主席、丁佩妆副主席、陈春锐主任,潮安县砂溪镇刘英智书记,丰顺县留隍镇侨联郑荣城主席,汕头市青联周崇凝主席,汕头市外事侨务局陶小平副局长、李鸿钊科长、郑依娃科长,汕头濠江区侨务局陈智生局长,汕头潮南区侨务局陈少仪局长,澄海区共青团领导,韩山师范学院薛军力教授、尹湘兵副教授、韩登池副教授、郑文锋主任等诸位领导,潮州广播电视台江煜主任、秋英姐、宗楷兄、武杰兄、谢韩兄,潮州市隆裕工艺陶瓷有限公司成继松董事长伉俪和广东宏伟集团有限公司陈伟忠董事长伉俪等。我更不能忘记感恩柔佛潮州八邑会馆诸位领导的厚爱与信任,提供了活动平台,让我有幸认识潮汕原乡的领导和朋友,从而促成我们此次难忘和丰硕的潮汕之旅。我们以后有空,一定还会再到潮州。
马来西亚潮人黄培贤写于南边城新山
2010年7月1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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